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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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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满又吃了一惊,因为到了半夜,黄鼬又回来了。
皓月当空,灰满看见黄鼬衔着一蓬野马追的根。
这是一种狼经常食用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。
野马追的根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显然是刚刚从山洼挖来的。
不是狼就很难体会在早春寒冷的季节挖野马追根的难度与艰辛。
这玩意儿长在茂密的灌木丛里,四周绕满了荆棘藤萝,还有划破后就会使狼皮溃烂的毒刺,既不易寻找,更不易接近。
要是在夏秋两季,只要寻找到并接近了,采撷倒方便,只消把开着粉红色小花的枝条咬断就行。
但早春野马追还没抽枝发芽,只有根根可以利用。
正在融雪的山土冷得彻骨,爪扒牙啃,会累脱一层皮,会冷酥几颗牙。
瞧黄鼬,狼毛凌乱不堪,身上沾满枯枝败叶,一只耳朵让毒刺划破了,唇吻也被磨烂了,还滴着血。
黄鼬千辛万苦找来野马追,显然是要给它灰满疗伤。
这伤治不治其实都没什么意思,灰满想,可黄鼬一片好心,自己若一味拒绝,实在有点不近狼情了。
唉,治就治吧,不管怎么说,生命是宝贵的。
黄鼬认真地咀嚼着野马追,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滴淌下来。
嚼一口,就用舌头把浆状药泥敷在灰满的断腿上,再继续嚼。
灰满尝过这嚼药的滋味,它的右前爪被猎人的铅弹打断后,就曾为自己嚼过野马追,满嘴苦涩,恶心得直想呕吐,比死还难受。
狼的味觉器官都是相同的,黄鼬不可能把苦涩嚼出一片香甜来。
果然,黄鼬嚼了几口后,四肢平趴在地上,难受得腹部一阵阵抽搐,呕出一大摊酸水来。
但呕吐完后,黄鼬又接着嚼药,直到药泥把它的伤口全敷严实了为止。
夜深了,灰满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一觉醒来时,太阳已跃上树梢,黄鼬正依偎在它身旁,共同抵御雪地的寒冷。
看样子,黄鼬是决心要陪伴在它身边了。
灰满想,它此刻拖着伤腿行动不便,孤立无援,离群索居,寂寞难忍,有一匹小母狼在身边照顾,倒也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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